當大多數銀行從事傳統的存放款業務,競爭十分激烈,只能賺取微薄的利差,麥克將這些貸款的債權「證券化」,分類整理以後,一籃子打包出售給債券投資人。雖然利息讓給了投資人,只賺一點點手續費,但是收回的資金又可以做下一筆業務,反覆幾次下來,收入反而遠比從事傳統業務的同業好的多。
麥克也是小心謹慎的人,他記取隔壁山姆大叔爆發金融風暴的教訓,做了不少防範的措施,比如說 :
- 山姆大叔的銀行提供作擔保的債權包含次順位以下的房貸,第二順位、第三順位、乃至於第N順位的債權,所以又稱為次級房貸,而麥克證券化的產品是優先順位的債權。
- 山姆大叔的銀行往往賣斷債權,不承擔任何責任,所以評估放款資格就比較寬鬆隨便,只管衝量而不管授信品質,不管借錢的人還不還得出來都借給他,事後的監督管理也就不用心。麥克的產品沒有拋棄排除法律責任,如果債務人倒帳,投資人可以跟他們銀行求償,比較有保障,而他們承作相關放款,也會因此比山姆大叔更謹慎。
- 比起山姆大叔次順位貸款可以到擔保品的100%以上,麥克的銀行放款額度限制在擔保品的60-80%。
- 擔保品或發行銀行信評降低時,麥克的銀行還會提供額外的擔保品做擔保。
唯一的缺點或許是報酬率偏低,這對於其他人可能沒有辦法,畢竟市場利率就是這麼低,你再怎麼重新組合與包裝都改不了,不過聰明的麥克會建議這些重視報酬的客戶,可以辦理抵押貸款,用更少的錢買更多,用槓桿提高報酬率。
對於這樣低波動、幾乎沒有風險的產品,就算借一點錢投資,風險也很低吧?
這項產品在當時已被認為是幾乎沒有風險,銀行也很願意作為擔保品,並提供低利貸款的。
麥克銀行的放款就透過這樣「資產擔保債券」、「證券化」等方式快速的回收資金,比起同業每一塊錢的資本,能多做好幾塊的生意,很快地他的產品跟服務就席捲了整個市場。
十年過去了,歷經歐羅巴各國債務危機、油價大起大落、大國之間的貿易衝突,多次危機都沒有動搖麥克的產品,反而讓麥克與他的客戶們更加相信這項產品是絕對的安全與可靠。
麥克與他所屬的銀行已成為業界的霸主。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一種怪病忽然蔓延開來,人們一個接著一個住院與病倒,各國紛紛陷入恐慌,投資人驚慌失措的賣出,各種資產價格大跌,唯有麥克的產品,成了市場溺水投資人抓住的救生索,緊急避難的安全屋,反向大漲。
他跟他的客戶相信,這次的風波就如同以往,影響不了他們,樂觀者甚至認為這樣的危機有利於公司推廣這類安全的固定收益產品。
隨著危機的演進,各國紛紛加強防疫的措施,封城、鎖國乃至於歐羅巴封洲,人們待在家中不得外出,工廠停工、商店停止營業。
即使開始傳出要求房東降租或停付房租的消息,麥克跟他的投資人起初仍不覺得會有什麼重大影響,畢竟選的都是財力佳,信用良好的客戶,這些資產擔保債券又有數百到上千筆房地產債權做擔保品,能有什麼問題?
為了防疫蔓延,面積大於500平方公尺的大公司與大型商場店舖最先被要求停業,也將最後獲得恢復營運的許可,原本認為最可靠的客戶,率先提出降租與停付租金。
麥克原本認為這個資產擔保債券是由數百上千筆不同債權構成,高度分散相關性很低,就算有事也只是局部發作,不會蔓延整體,然而此時他忽然發現這些房地產是由幾家大公司、大型連鎖商店租用其中大部分,大量客戶的還款能力浮現隱憂。
信評機構因此調降債券信評,依據合約規定,麥克必須補提更多擔保品,或是提前清償,然而平常很容易換現金的各種資產,價格都跌得慘兮兮,就連麥克最拿手的資產擔保債券,也因為停付租金、降低信評而賣不出去,這時候要他去哪裡生錢呢?
更糟的是...
因為過去麥克良好的紀錄,以及這項產品在當時被認為幾乎沒有風險,歐羅巴政府早已逐年鬆綁相關的法規,好讓他們能更有效率的經營。
不斷的證券化變現,接更多新業務,反覆操作下,一般銀行的營運槓桿可能是自有資本的10-20倍,麥克銀行跟幾家類似的公司,不知不覺中營運槓桿已經來到30-50倍。
銅牆鐵壁的江山轉眼竟瀕臨傾頹。
另一方面,麥克的客戶手中原本「無風險」的債券一直被降低評等,市價好像落入無底洞,發行與擔保的權威機構麥克銀行自己爆發了財務危機,同時,因為抵押貸款的擔保品價值暴跌,銀行要求追繳現金或補提擔保品,否則立即賣出擔保品並追償不足餘額...
夢總是會醒,然而麥克跟他的客戶恐怕深陷噩夢而難以自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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